姥姥走了
姥姥走了,在度过了她含辛茹苦92岁生命后的2009年3月12日这一天走了,永远地走了!沉浸在失去姥姥的哀哀悲痛中,几天来,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总是姥姥那如在眼前的容貌、似在耳畔的声音。
姥姥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北方的农村妇女,勤苦是她一生的写照。16岁上,姥姥就嫁到了姥爷家。那时的姥姥爷家弟兄六人,一个妹妹,姥爷是老大,姥姥也便成了兄弟妹妹的大嫂,全家十口人的吃穿从此便落在了姥姥身上。那时的农村,贫穷的很,没什么吃的,日常里几乎都靠吃煎饼就咸菜或豆沫菜度日。和大多数的农村妇女一样,每天天不亮,姥姥就得起来磨煎饼糊子,然后同时烧起两盘鏊子,烙上厚厚的一盖顶煎饼。煎饼烙好后,再上磨磨豆糊,接着又要炸淘好两天的青菜,一半留作明天用,一半用用刚磨好的豆糊上锅熬成豆沫菜,一家人一天的饭菜便有了着落。繁重的劳作使得姥姥的右手拇指年纪轻轻就严重变了形,到老也没有伸直过。
像许许多多的父老乡亲一样,姥姥一生勤苦,年老了也没歇过一天,尽管后来家里并不缺钱花。80多岁的时候她还坚持自己上山刨远志等药材,回家拾掇好晒干,然后挪动着她那裹了的小脚,到镇药材公司卖。后来镇药材公司撤走了,她竟然走了40多里的路到县城找我来卖。就在近几年,姥姥还托人到集市上去买来母羊喂养,有青草的季节,她每天都要自己去坡里薅草喂羊。去年深秋的一天,姥姥又去南山拾草,结果不小心跌进深山沟,怎么也没有爬上来,在清冷冷的山沟里饥饥渴渴、爬爬跌跌地待了一天一夜,直到第二日的中午,家人才好不容易在沟底的一个沟缝里找到了浑身是伤的姥姥。这次劫难使得身子本很结实的姥姥元气大伤,回家后病倒在炕上,再没有下地,直到逝去。
也像许许多多的农村妇女一样,姥姥虽不识字,却好拉呱儿。记得小时候在家,每到我村逢集的日子,姥姥都来赶集到我家看母亲。而从集市到我家不过100米的胡同,姥姥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我家,胡同里邻家的门口不知道有谁家姥姥没在门前拉过呱儿。就在去世前的几个月里,每次我们去看姥姥,她尽管起不了炕,可还是耳不聋,眼不花,还是能和我们拉呱儿。我们又哪里想到她竟这么突然离我们而去了呢!
……
久违的雨水难道是老天洒下的同情的泪滴?凛冽是倒春寒似乎亦在哀伤着姥姥的离去。原始与现代相间的屋子见证着姥姥的一生,亲人抢天呼地的哀嚎怎么也唤不回姥姥的音容。尽管知道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,尽管明白久卧不起的病人仙去或许是一种超脱,一种幸福。可是,生离死别的悲痛还是让人感到生命的无奈。而只有当身体受到疾病侵害的时候,我们才感到健康的重要;只有当生命遭遇死亡威胁的时候,我们才觉得活着是多么的美好;只有当亲人永远离去的时候,我们才倍感亲情的弥足珍贵,这是不是更大的无奈呵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