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便民行当 |
便民行当 中国社会上早就传有三百六十行,可总还有一些民间离不了,而又不属于“行业”的手艺人,他们负载着工具、物料一类,穿行在城镇乡村的街巷,叫喊着不同的内容和腔调,默默地施展着自己的技艺,为家户的生活修补着方便,同时赚回些许酬劳,养家糊口,这可否算作人际时空的“生态平衡”?至少是大千世界里的一粒尘埃,不知持续了多少年代,随着生活方式和条件的改变,有的面临被淘汰或已不复存在,也有的正在受到削弱,前途渺茫,不管是种什么状况,拣拾起来忆述一番,品一下滋味,总算“没忘那一桩”,且有非褒而褒的意思,是蛮有趣的,笔者略述的只是沂蒙家乡所亲历的、连“三匠”(铁匠、箍炉匠、木匠)也比不上的三两零落的行当。 锔盘锔碗锔大缸 所谓“没有金刚钻,莫揽瓷器活”,就是指的这行当。他们使用的钻头,是否真是金刚钻的没人知道,不过,即使不是金刚钻,也是人造钻石或高炭钢一类,硬度超过瓷器的,要修破碎的瓷器,非他们莫属,他们也以宣扬拥有金刚钻而不感自卑,反倒觉得无比场面。过去不知是瓷器太珍贵,还是用铜扒扒起来讲究?大户人家或饭馆里,凡是细瓷盘、碗及其他器皿打破了,甚至破成好多碎块,都是找他们给修补起来,不舍得丢弃,他们也确有技术,真能“完壁归赵”,所以称其“匠人”是当之无愧的。 你会看到,他们坐着马扎,两腿上铺一包袱,比如是破碗,将大小碎碗碴,哪怕小得如豆粒,一块快地拼起来,先用一种略带黏性的胶水粘住,再用线绳象结网似的,横竖捆揽在一起,夹在两腿之间,用弓型手拉钻,沿裂纹两侧设定距离,吐上唾液,细心地钻上一定深度却不透的小洞,小钻头直钻得呜呜响,然后将自己制作的如麦粒状的小铜扒,用花生米大小的小铁锤,轻轻地一个个地敲在洞眼上,扒完小扒子,再用小锤将拼合的碗碴找平,最后在铜扒周围抹上石灰油泥,解开线绳,就扒好复原了,用软布里外擦干净,里面光滑如新碗,不细看看不见破纹,外面密麻麻地小铜扒,衬在了花饰之间,显得有些特色,照他们的说法,比新碗更耐用,摔在地上,只能新处破碎而旧纹不裂,这自然是真的,符合道理。扒锔别的瓷器,大同小异,只是钻头和铜扒大小、钻眼深浅有别而已。 其实,他们也并非只“揽瓷器活”,一种有名气的宜兴紫陶茶壶的修饰,也是他们的传统技艺。即旧时颇为讲究的茶客,故意将新陶壶用水泡豆涨破,外面扒上银扒,将壶嘴尖梢敲去,修补上白银的,这样壶腔内裂纹处可挂长“茶山”(即茶锈),不得刷去,时间长了,越挂越多,即使不放茶叶,也有茶色和茶香味,据称,这种修饰陶壶的身价比新陶壶高许多。 他们走街串巷似唱腔地喊着“锔盘锔碗锔大缸”,招揽活落,因其“锔”活颇有意思,手拉钻发出音乐般声响,民间曾借此编出一出小戏,就叫《锔盘锔碗锔大缸》,到处演唱,群众甚为喜爱。 戕剪子磨菜刀 干这行当的自称是“要饭的买卖”,是不错,工具简陋本钱少,操作简单技术低,因而酬劳很少,甚至干一件只给一个煎饼。工具只有一个双把似刨刃的“戕子”,一块磨石,一把小铁锤,另一条小木窄凳,是操作台,磨石镶在一端,还有一根皮条用来固定刀剪,坐着另一端操作。 所说的“戕剪子磨菜刀”,是为了顺口,实际剪子菜刀都是先抢后磨。他们做出的活,确是有质量,甭管你的剪子或菜刀,破旧锈蚀成何种程度,经他一番不辞辛劳的“抢”和“磨”,虽外观达不到变新,但其使用效果绝不亚于新买的。说技术低,是相对的,主要掌握“戕”“磨”的角度和火候,就是说想偷闲和粗心是达不到效果的;再说敲剪刀的“眼钱”也是有技术的,紧了,使用起来沉重,松了,剪物不彻底,而他们都是“一锤定型”,听说,光这一项,就要跟师傅学仨月,有的村妇拿把剪子,只为敲这一下眼钱,也找他们,一般都不收钱。为了表明活落的质量,搞好后,剪刀剪几层厚布做试验,菜刀用嘴吹听其声音,或用手指肚轻刮刀刃检查。作为家户的人,都承认这类活自己也能干,但就是不愿出力,所以都依赖他们,这也就为这行当提供了生存发展的条件。 他们肩抗窄木凳,手提工具袋,喊着另一种“戕剪子来——磨菜刀”的腔调,串村串乡送方便,谋生涯。 镟簸箕箢子 “镟---簸箕---箢子哩!”这洋腔怪调,表达了他们不同于其他行当的特点,先看他们的挑担:上弯扁担呈弧形,挑着的两头是张牙舞爪的各种物料,匠人打扮似商人,头戴圆草帽,身穿长裤褂,这是他们的专业传统,当然也是师傅传授和要求的,他们就这样四处串乡,干的活就是修理白条柳编的簸箕、箢子、箩筐一类的民间家杂,活落也许相对少些,可“河里无鱼市上看”,聚集起来就不少,所以才成其为一个行当。 这类活,确实与其他一些修理活不同,不仅需各种削刀、大小穿针等专用工具,而且物料也甚稀罕,如宽窄可弯的薄木片、粗细白柳条、葛秧、麻绳等等,即使技术性不太强 ,自己干就比较困难,比如簸箕前面的木片“舌头”,坏了就不能用,箢子把坏了就等于废品,要修理,物料却不现成。如有一种长方象元宝形的“四升箢子”,沂蒙人都是用来走亲戚装礼物,图其吉利,箢子把儿是弯型木板的,若坏了只有他们能给换修。簸箕、箢子的周边本是类藤坯子缠扎的,如果磨损或松散了,他们用劈开的葛秧修扎,虽颜色不同,但结实又好看。家里用的蒸笼、笼盖、粮囤、褶圈等,都需找他们修理。 錾磨匠 沂蒙地区兴吃煎饼,因而家家有石磨,经过常年使用,石磨也会磨得滑而钝,必须修复,即用钢錾加深齿沟,用剁刃剁上细毛刺,这活落叫“錾磨”,錾磨匠也就因此应运而生。 錾磨匠与石匠一样,用一个横放的圆筒状带皮条系的狗皮包,装着平时都已淬好火,拾掇停当的錾子、剁锤、剁刃等,外出时挎在肩上,随时使用。其实錾磨匠 不都是石匠,有兼石匠的但很少,这不仅是因为操作条件(场所、姿势)和技术要求不同,因石磨是花岗岩石,盖屋修坟多是青石(即碳酸钙石)或风化石,构成、硬度相差很大,工具也有所不同是主要的,他们串村串门,虽有叫喊着揽活的,但大多都是约请的,而且一个村几家赶在一起,一干就是数天,这样,中午便可在顾主家吃饭,也许略加招待,舒服又少收钱,双方满意而高兴。 他们的技术,除了掌握錾磨齿沟的深浅度,浅了不行,深了存粮糊,容易变馊,最主要的是剁毛刺,既讲究密度,又要注意摩擦度,因为关系着磨糊的粗细;另外,还要负责给修换“磨脐”,即上下“磨起儿”连接的转轴,底一起儿是枣木橛外套铁圈,上一起儿只镶一个大于底起儿铁圈的铁圈,扣上后便可转动,铁圈都是专门卖的配套件,关键是枣木橛外套铁圈必须牢固和周正,否则,磨起儿就可能被磨偏斜,或“磨脐”受损,推起来又沉重。 削驴蹄钉马掌 这又是一个民间少不了,而又提不到话头上的行当。马、骡、驴这些奇蹄牲畜,野生时不知是如何生活的,怎么驯成家畜后就要为其修整和“服务”呢,这是进化也是退步,人不是可以骑在凶猛的老虎背上逗玩吗?道理相同,无须琢磨。 他们的经营方式不是叫喊和串乡,骡马车店一类活多的团伙,都是预约集中到现场去干,乡间零散的,则是在附近集市边沿上有树的地方,或专门埋上木桩,由顾主牵着牲畜去光顾,拴在树或桩上操作。他们的工具和零件自然独特,工具有铲刀、弯削刀、钉锤、特型砧子和起子等,零件主要是大小铁马掌及配套的长头铁钉,另有一个四腿张开的短木凳,上面钉着数层破烂布鞋底或烂皮当垫子。 看来,马、驴、骡蹄自然地长,就会出现前面蹄甲很长,蹄后底部磨损严重,前后不平衡,走步吃力且慢,因此根据牲畜情况,拉车、驮货走路多,又常走山石路的,就要将蹄甲削得齐截而平整,钉上铁掌,耐磨又顺劲,更能赶路;在家用来拉磨、在庄稼地里拉小车的驴,只削去前面过长的蹄甲即可,不需钉铁掌,同样走得顺劲又快;据说拉马车的“辕马(骡)”后蹄,因下坡时抵车,有的需加钉胶皮。有趣的是,在切削蹄甲和钉铁掌时,许多牲畜都很顺妥配合,也许是它们感受到了好处吧;但也有不听使唤的,那就要靠钉掌者的“武艺”来制服它了。 因为这些牲畜的蹄甲长得快,磨损也厉害,所以几个月最多半年就需整修换掌,这也就促使该行当长久生存而不衰。 ......... |
sssong 发表于 2007-12-6 17:51:20 阅读全文 | 回复(0) | 引用通告 | 编辑 | 发表评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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